第15章 哥哥跟念念一起走吧

念念读懂了这眼神里的疏离，但他有自己的逻辑。

他觉得这个哥哥是“同类”，而且受伤了，需要帮助。就像他看到受伤的小鸟也会想办法照顾一样。

“哥哥，你跟念念一起走吧？”念念提议道，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念念要去山那边找爹爹。我们可以一起走，路上有伴，就不怕坏人和野兽了！”

他想起老婆婆说的山里有野兽，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个提议显然超出了夜闵的预料。

他看着念念，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小怪物。

同行？和这个麻烦的、看起来随时会死掉的小不点？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拒绝。他习惯了一个人。

独来独往，承受一切，才是他的生存方式。带上一个累赘，无疑是自寻死路。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动，准备用冰冷的沉默或者一个简单的“不”字回绝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念念因为跋涉而磨破的鞋子和满是细小伤痕的小腿，以及那双清澈见底、此刻正充满希冀地望着他的眼睛。

拒绝的话，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刚才那几个混混离开时不甘的眼神，以及镇上关于这个白衣小孩的“古怪”传言。

把这小不点一个人丢在这越来越暗的山林里，恐怕……

夜闵皱紧了眉头，对自己这瞬间闪过的、多余的顾虑感到烦躁。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就在这时，竹林外远远传来了几声模糊的狼嚎，悠长而瘆人，在渐暗的暮色中回荡。

念念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往夜闵身边缩了缩，小手抓住了夜闵破损的衣角。

夜闵的身体再次僵住。

衣角传来的微弱拉扯感，和身边小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让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盛。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趔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依旧没有看念念，只是迈开步子，朝着与那几个混混离开方向相反、也与念念原本感应方向略有偏差的一条更隐蔽的小径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沙哑低沉（因为久未开口而显得异常干涩）的声音，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声音很小，几乎要被风吹竹叶的声音掩盖。

但念念听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哥哥同意和他一起走了！

他立刻忘了害怕，迈开小短腿，欢快地跟了上去，紧紧跟在夜闵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像个小尾巴。

“哥哥，你等等我呀！”念念一边努力跟上夜闵虽然受伤却依旧比他快得多的步伐，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你认得路吗？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你的伤要不要紧？念念可以帮你找草药，念念认得一点点……”

夜闵走在前面的背影挺拔而孤寂，对于身后源源不断的问题，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沉默地拨开挡路的枝条，偶尔会因伤口疼痛而微微停顿，但速度不减。

他的沉默，与念念的雀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念念并不在意。

有了同伴（尽管这个同伴很沉默），山林似乎不再那么可怕。

他甚至有心思观察起周围，看到一株认识的、可以止血的草药，还会惊喜地指给夜闵看，虽然夜闵通常只是瞥一眼，并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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