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依赖谁

我叫乐乐，今年五岁。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我们家，到底是高途爸爸更依赖沈爸爸，还是沈爸爸更依赖高途爸爸？

表面上看，好像是高途爸爸离不开沈爸爸。

比如，高途爸爸是个“路痴”。只要开车去稍微远一点、没去过的地方，他一定会打开导航，然后把手机递给沈爸爸，理直气壮地说：“沈文琅，你看路。”沈爸爸就会默默地接过手机，担当起“人肉导航仪”的角色，偶尔用他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提醒：“下个路口左转。”或者“走右边车道。”

再比如，高途爸爸永远搞不清家里那些智能电器的复杂设置。电视信号突然没了，网络连不上了，甚至扫地机器人卡在沙发底下了，他都会第一时间喊：“沈文琅——”然后沈爸爸就会从书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走出来，一声不吭地蹲下身子或者拿起遥控器，几下子就弄好了。

看起来，高途爸爸在生活中好像处处都需要沈爸爸帮忙。

但是，我慢慢发现了事情的另外一面。

我发现，沈爸爸所有的西装、衬衫和领带，都是高途爸爸提前搭配好，熨烫平整挂在衣帽间的。如果高途爸爸出差，沈爸爸自己搭配出来的衣服，颜色总会有点奇怪，连秦秘书叔叔都会偷偷多看两眼。

我还发现，沈爸爸只吃高途爸爸做的饭，或者他明确指定餐厅的菜。如果是陌生的外卖或者别人做的，他尝一口就会放下筷子，宁可饿着。有一次高途爸爸回外婆家两天，沈爸爸就吃了两天看起来毫无味道的面包和沙拉，脸色比锅底还黑。

最重要的是，沈爸爸睡觉必须挨着高途爸爸。如果高途爸爸因为陪我睡或者熬夜工作不在卧室，沈爸爸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要么跑到我房间把高途爸爸“捡”回去，要么就干脆也挤到我旁边，非要挨着高途爸爸才行。他那么大个子，蜷在床边，看着还有点可怜。

今天早上，我终于把我的疑问问了出来。

“沈爸爸，你是不是也离不开高途爸爸呀？”

沈爸爸正在系袖扣，听到我的问题，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看我，耳朵尖却慢慢红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非常非常小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嗯……离不开。”

刚好高途爸爸拿着熨好的领带走过来，听到了这句话。他眼睛弯了起来，像两枚漂亮的月牙。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熟练地帮沈爸爸打好领带，然后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沈爸爸就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任由高途爸爸摆弄，像个听话的大宝宝。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原来，依赖是相互的！

高途爸爸依赖沈爸爸辨别方向、搞定电器，那是生活技能上的依赖。

而沈爸爸依赖高途爸爸打理生活、安抚情绪，那是精神和习惯上更深的依赖。

他们就像两颗紧紧依偎着生长的大树，彼此的根须在看不见的泥土下早已缠绕在一起，你支撑着我，我滋养着你，谁也离不开谁。

这种互相依赖的感觉，真好。它让我们的家，变得特别特别牢固，风吹雨打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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